白正渊立正,右手刷地抬起,向老父亲敬了一个极其庄严标准的军礼:“叔叔,您多保重身体!我们一有假就回来看您!”
张父眼中隐隐泛起一层泪光,但他只是挥了挥手,没有多说一个字,转身背着手,迈着略显蹒跚却坚毅的步伐,一步一步朝着出站通道走去。
张云锦趴在车窗玻璃前,静静地望着父亲那逐渐缩小的微驼背影,久久没有收回目光。
直到车厢猛地一震,车轮发出尖锐的摩擦声,站台上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,张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,她才缓缓收回视线,坐回了硬座靠背上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从包里掏出了那本翻得有些起毛的训练手册,低着头一页一页翻着,神情有些怔忪。
白正渊坐在她对面,将她微红的眼眶和低落的情绪尽收眼底。
他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伸出宽厚温热的大手,动作轻柔却坚定地覆在了她翻阅手册的手背上,顺势将那本手册轻轻合拢。
“云锦。”白正渊低声道。
张云锦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回营区再看吧,昨晚你也没睡安稳,这会儿闭上眼睛歇会儿。”白正渊的语气格外温柔。
张云锦看着他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心疼,心头一软,眼里的酸涩渐渐被一股暖流化开。
她罕见地没有跟他争辩,乖顺地把训练手册塞回了帆布包里,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列车哐当哐当在苍茫的暮色中穿行,窗外的山川大野逐渐被浓重的夜色吞没。
车厢里暖气烧得有些不足,车窗缝隙里渗进丝丝寒风。
白正渊见她身上盖着的棉大衣微微滑落到了腰际,便轻手轻脚地站起身,伸手将大衣往上拉了拉,仔细地盖住了她的双肩和领口。
张云锦没有睁开眼睛,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,却泄露了她心底所有的安定与甜蜜。
……
列车抵达军区驻地车站时,夜幕早已笼罩了大地。
白正渊借了营里的吉普车,一路平稳地将张云锦送到了特战大队的营区正门口。
车子熄了火,张云锦正准备推门下车,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手在军绿色的挎包里摸索了一阵,掏出一个用红布细细包裹的小物件,递到了白正渊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白正渊一愣,有些疑惑地接过来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白正渊小心翼翼地揭开红布的一角。
躺在里面的,是一枚泛着沉甸甸暗沉铜光的老式军功章。奖章的边缘因为岁月流逝和反复摩挲,已经有些磨损发亮,但正中央那颗凸起的五角星,却被擦拭得金光闪闪,没有一丝污垢。